香槟色超新星上的Tardis

暗地病垃圾制造者。
多余的人。
我的反抗,我的自由,我的激情。

麦克信田·创伤之后*北京站*

#一点记录,一点思考,一点眼泪和一点光
  
  我坐地铁前往麦克信田演唱会,塞着耳机试图找点什么来听。我没去翻他成都站的歌单,而是打开了网易云的林肯公园主页。我就是这么不合时宜,目的很不单纯:不仅是为了麦克的新专而来,更是为了Chester和林肯公园。或者说……是向他们表示感谢的一种方式?我没能参加对CC的悼念活动,所以也许我错过了为他做点什么的机会。他们字面意义上的拯救了我。真的。
  
  初二结束之前我是个怪小孩。我是说,我现在依旧是,但是那些从初一就开始认识我的人肯定能感受到我的变化……我个人认为变化比较大了虽然很多人并不认同。初二的时候我把自己形容为大理石,耶路撒冷城中的大理石。我冰冷,生硬,突兀,硌人。我没动力做任何事,趴在教室的人声鼎沸里浑身发冷,眼睁睁地目睹自己的血液慢慢地凝结,血管变为大理石中曲折的纹路。我惧怕与人交流,社交恐惧症严重到我很难像大多数人一样露出表情——因为在我的认知中,我的笑容扭曲丑陋得令人发指。我会把我的头往墙上床帮上还有一切我够得着的地方撞,我在学校里就像个拿着面包圈的僵尸。我那时候也不知道心理疾病大概是个毛线玩意儿,否则我肯定第一时间瞒着父母找专业人士咨询咨询…… 
  
  然后,我会听林肯。
  
  我哥把林肯介绍给了我,通过变形金刚、新分裂和麻木。那是我小时候的事。一五年我还去了林肯的演唱会,当时的全程录音现在依旧在电脑里存着。那是个不错的开始,我记忆深刻,事实上……好像那只是昨天发生的事。
  
  我无时无刻不在听林肯,甚至把他们的歌下载到脑子里来听。在课堂上,宁愿一个人烂在座位上也不愿意出去的课间,毫无食欲的午休时间,上学或是回家的路上,甚至是写作业和考试的时候……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即使一年不怎么听林肯的某些歌我依旧能记起来歌词。Chester的嘶吼和Mike温暖的嗓音,音乐的力量。别说什么摇滚无法拯救一个人的人生的屁话,因为林肯公园和我班主任找我谈的一次话拯救了我的。他们鼓舞我,他们使我保持愤怒,他们从不让我压抑——当我悲伤时他们的歌与我一起悲伤,当我疯狂到想拿头撞墙他们的鼓点会和我一起撞,当我感受到世界不理解我的痛苦,他们的歌词与我的心境和遭遇以一种神秘的方式完美契合。他们会安抚我消极躁动的灰色灵魂,让我哭泣,然后用The Messenger/Robot boy这样的歌让我再次拥有希望和温暖,让我再次相信爱和善良。
   
  就像Mike今天说的:有些人觉得一个人悲伤的时候就会永远悲伤下去,但是——不!我们必须要在快乐的时候尽情快乐。
  
  附议,Mike.我太过同意。虽然有时候生理性的不快乐会暂时打败我,但我只需要阳光,伙计。我只需要一个能让我接触到阳光的假期,音乐,让我放肆地写写画画一些什么破玩意儿,然后我就满血复活了,尽情沙雕尽情快乐(?)
  
  Mike的激情感染着所有人。我不是那种能很快进入节奏的人,但是——嘿,Mike,你太懂我们了。他说:我想这肯定有很多林肯粉吧?我们瞬间欢呼起来。下一首给林肯!他说,然后是玻璃城堡的前奏!!!!几乎是我的No.1林肯歌曲!虽然毫不羞耻的说我的No.1林肯歌曲歌单长得简直能给巨人打绑腿,但是懂我意思就好。我曾经一边骑车过桥一边遥望着远方的蓝天唱这首歌,迅速进入情绪状态,然后尽全力吼出歌词,同时也尽力在听不见自己到底在唱什么的情况下不跑调……我猜这是我入合唱团的主要原因(?)
  
  我们很嗨。很嗨。很嗨。没有任何语言能表达出我们的嗨。好吧,sting能——50,000 voices rising every time he sings, every word he ever wroted reflected back to him。我们的心脏在震颤,我们的五脏六腑在震颤,我的手臂被挥舞得直到酸痛,我的腿脚因为打节拍而颤抖。
  
  但是突然间,他开始弹钢琴。
  
  然后他开始聊Chester。
  
  我不是那种喜欢成为众人关注点的人,他说。不是不喜欢,有时候很享受,但是……Chester才是那个从一开始就想当摇滚明星的人。这也许听起来像是他这个人喜欢得到关注,但是这就像是他的命运。有些人生来就注定是要做某件事的……如果你们的家长想让你们做一份正经工作好获得稳定收入——
  
  你们该做自己想做的事,Mike说。
  
  我现在没法翻我录的音频,他具体说的话可能会明天补。但是大意大概如此。
  
  然后我哭了。
  
  幸好当时光线昏暗否则我真的没脸见人。我真的差点哭出声,也许是他钢琴BGM的作用?
  
  我不清楚我在哭什么:Chester?还是我自己的命运?自从我相信上帝和他的计划的存在,我就一直在思考我自己的命运。梦和现实矛盾从未让我如此痛苦。我是个天生的梦想家,永远生活在另一片云端……同时却也在生活对我的影响下被迫变得无比的现实主义。我不是不知道我想要做什么,我只是需要考虑到生存,我需要考虑到我父母的未来和他们对我的期望。他们本来就觉得我是个废品综合体。我需要考虑到我们家的地位,因为我知道除了我的父母以外我其他的亲戚们都是什么德行,而我不想我父母再回到我出生前的……状态。我就是个懦弱无能的家伙。就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弱无能的混账。我被生活打败了,在它面前我只能夹着尾巴做人。我的命运在哪?我真希望我能看到The Masterplan.
  
  然后Mike说:做你自己。
  
  或者是因为Chester.大概原因,大家都知道的。他是我的天使,是我的拯救者和我的光。他让我倾听心中天使的声音,循着他的歌声找到回家的路,并依靠爱保持善良。然后他离开了。
  
  现在外面在下雨,我听着The Messenger又开始想哭。雨真的很大。希望能下到明天。明天有多远?永恒,再加上一日。哈,哈。
  
  然后我们继续唱歌。我们唱Chester的部分,就好像他还生龙活虎地站在台上一样。我哭着大吼,直到眼泪被激情彻底蒸发。我想Chester是永生的,他的生命在歌里,在我们的记忆里,并且会被传递下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摇滚明星从不死去,他们只是慢慢凋零。
  
  没有安可,但是观众们在现场大合唱。音乐把我们每一个人连接起来:音乐。音乐。音乐。音乐。世界上最坚固的桥梁。只有在这样的地方,我才能感受到:Somewhere I Belong. 只有和与我相似的人在一起我才能感受到快乐,这大概是我越来越不想在学校与任何人有交集的原因。我擅长交际但是懒得交际,只接触我周围的人,也许我该去试试全年级甚至全校范围地寻找知音……谁知道,虽然那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上断头台。我会强迫我自己和别人创建连接,但它们就像是纽约地铁站的手机信号一样微弱且脆弱。我非常能理解为什么Liam说我只和geezer还有我的乐队成员们一起出去玩,我强迫我自己和不同的人出去看电影……结果是我难受得差点没把自己的头发扯下来,而且根本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嘴,不停地表示着我不想跟他们出来玩。我是说,这他妈的也太不礼貌且冒犯人了。但是我控制不住,我就是控制不住。说完想抽自己嘴巴子难受了好半天,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
  
  我们就在那,喊着同样的名字,唱着同样的歌,向同样的摇滚之神敬礼。
  
  而且我很快乐。
  
  我甚至主动拥抱了洗手间里和我搭话的一个姑娘,我是说,你能想象吗?我,我这个连碰都不愿意碰别人的人,主动熊抱陌生人?但是我觉得她是自己人,那种发自内心的归属感。就像是他唱的那样,这歌声可以带我回家。家是什么地方?对我来说,也许是我的人们所在的地方。歌声把我带向演唱会,把我带向音像制品店,把我带向我列表里所有因音乐与我相识的人,把我带向这些可以给我足够力量让我活下去的地方。如果没有音乐也许我早就变成了一个自我封闭到登峰造极的地步的Total Freak,感谢上帝我没有。
  
  打开网易云入眼第一句话:音乐的力量。
  
  出去的时候还没有下雨,我大声地唱着The Messenger走出外面的大门,走上大街,过马路,路过将近十点还亮着灯的麦当劳。我走进黑夜,路过施工工地和路灯下的情侣。我在摇摇晃晃的地铁上重新听了我刚录的全场,然后继续听着The Messenger走进肆虐的夜雨中。雨很大,真的很大,地铁口拥挤着一堆被困住的路人,巨大的白噪声就像是某些人口中的孤独。
  
  通州已经变成了一条河,雨水顺着墙壁留下,覆盖人行道,积蓄在坑洼和道路两侧稍低的地方。我半干半湿、摇摇晃晃地走在Chester的歌声里。我舅舅开车来接我,刺眼的大灯穿透黑色的夜和雨幕,我哥走在我前面。他突然回过头等我,在光柱中变成一道黑色的剪影。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想哭,在过度使用冷气的汽车上,雨大得那个破雨刷就是以光速摆动似乎也没法让我们看得清任何东西。闪电和雷笼罩着我生活的雪花球,我们驶过来了刚刚被拆掉的半条街,断壁残垣取代了我十几年的所有记忆,它们在昏黄的路灯的映衬下比任何时候都要可怕。但是我知道一切都会好起来:无论是寒冷还是黑暗,无论是大雨还是雷和闪电,无论是狂风还是湿掉的袜子和鞋。我只是还没找到我的路通向何方。每个人的命运中都有着无数个选择,神秘博士理论:这导致每一天都带给我们数百万个我们从没活过的日子,那些五花八门的平行世界。我只是个平凡的无名小卒,但我需要做出那些选择,就像是奇异人生那个游戏。我需要……那些微弱的勇气。
  
  它们就像是亮光,像是点点繁星。每个人的勇气都在浓稠如墨的黑暗中闪光。
  
  林肯新专我最喜欢的歌是One More Light.
  
  漫天繁星难以数计,
  
  点点星光忽隐忽现、熠熠生辉
  
  谁会在乎又一颗星星的光的熄灭?
  
  如果我们都只拥有一瞬间
  
  也许更短
  
  谁会在乎某人已经时日无多?
  
  然而,我在乎。
  
  他在乎。林肯在乎。也许……世界也在乎。我——作为一个普通人——我也在乎。有时候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太过阴冷,我永远都在揣测每个人都在对我不友善,因为我看到了很多我真的希望我从来都没有看过的东西。但是它们真实存在。世界上需要更多的爱,需要更多的善良,需要更多的好人。好人这个词真的是个很高的褒奖,我想也是我这辈子做人方面的目标。但是我知道我做不到,因为我又自私又无情,我根本容不下我受不了的人因为他们使我抓狂。我需要很多很多的道歉而且我知道伤痕已经留下,我的道歉永远没办法挽回任何事。我就是永远也没法当个好人,就这样。耶稣是我的榜样,而我永远也没办法像他一样。这个话题我写不下去了。我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那么让我们回来……
  
  林肯没让我学会恨这个世界,他们教我如何爱它,而我至今还在学习。就像是Mike今天所说的:我们第一次来到中国演出的时候,很多家长都很担心,他们觉得我们的音乐只是在表达愤怒……不是的。的确有愤怒,但更多的是爱。世界上最伟大的秘密和最强大的力量——老生常谈,是不是?但就是这样,它是永恒的粘合剂和主旋律。爱自己,爱邻人,爱敌人,爱苦难中的人,爱边缘人,爱怪人,爱生活,爱世界。爱,然后关怀,为他们哭泣、祈祷,给予他们帮助。当有人带我走出黑暗,我认为是世界在告诉我:现在,我有义务去帮助别人。但是我他妈的做不到,我没办法对任何人施加正面影响。所以我敬仰Chester,在世界给予他地狱后,他选择带领着人们走向天堂。他选择去爱,即使他似乎并不被爱。而他爱的能力是如此强大……
  
  When Life Leaves Us Blind.
  
  Love Keeps us kind.
  
  爱,在乎,善良,做一个好人。
  
  而我暂时还是没能学会如何去恨。这是件幸福的事,因为恨不是好东西。它伤害人的灵魂。
  
  我回到家,湿漉漉的。现在是凌晨两点,外面在打雷。我的窗户在颤抖,家里一片漆黑,只有外面惨白的路灯光和空调机上的红点。时不时会有闪电照亮我的房间,一瞬的惨白。为了防止被电击,我关掉了我的音响。Chester的歌声告一段落,但是没人能阻止音乐在我的脑中循环播放。我就像是蓝鸟,我的心会唱歌。
  
  好的,我哭得难以自已。
  
  我爱CC。我爱麦克。我爱林肯中的每一个人。选择音乐,选择唱机和音响,选择演唱会,选择嘶吼,选择合唱,选择吉他,选择氤氲的雾气和灯光,选择灵魂的抚慰,选择...生活。
  
                                          ——2018.8.12.
                                        一个见鬼的雷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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